Friday, August 18, 2017

塘鲺与罗非鱼

 中国报/副刊·诸家:張尤蕊 2017.04.26

外子的老家门前有几口池塘,池塘里常年混养着肥大的塘鲺与罗非鱼。养鱼养了一辈子的公公说罗非鱼一般在塘中央活动,而塘鲺则盘踞池塘深处,两者毗邻而居,算是相安无事。

池塘里养的鱼,除了供自家食用,公公也会一桶一桶地用摩多车送到附近巴刹去卖。公公每天养鱼卖鱼,除了农历新年会给自己放几天假,他一个星期工作七天,没有周休。他说帮衬了几十年的老顾客都喜欢“游水”的鱼鲜,所以他自己不休假,每天为老顾客准备活鱼,等他们自己先挑好鱼,再现场替他们将鱼宰杀。

我在他们家吃过的最喜欢的一道料理是塘鲺黑豆汤,大多是公公亲手熬煮的,据说喝了可以活血补气、祛风驱寒。塘鲺黑豆汤的做法不难,首先将塘鲺剖腹清除内脏,然后去骨取肉,再下锅油炸,最后将黑豆、生姜和红枣置入汤锅里用慢火熬煮三刻钟。经过高温油炸的塘鲺已经大大减少了泥巴味,再加上大量生姜去腥,无论是鱼肉或汤汁都香气逼人。尤其是在寒冷的雨天,若能喝上一碗塘鲺黑豆汤,顿觉全身暖和,连晚上睡觉都不需盖被子。

罗非鱼也就是俗称的非洲鱼,是平民百姓饭桌上的一道家常菜。罗非鱼的肉质细嫩,非常适合清蒸,只要将蒜末与姜丝覆盖其上,加入适量的蚝油、麻油和生抽调味,大火蒸煮15分钟即可。除了清蒸,红烧跟糖醋的做法也都不错。无论是红烧或糖醋,必须先将鱼的两面煎至金黄色,然后再另煮酱汁淋在鱼身上。我习惯在煮酱汁时加入少许辣椒,微辣的味道会让人不小心吃下两碗白米饭,饱足一整天。

有的人不喜欢吃淡水鱼,嫌淡水鱼总是带有一股泥味。其实,饲养不带泥味的罗非鱼有其诀窍,一般将罗非鱼从池塘里捕捞起来之后,必需以干净水饲养两周,如此一来,罗非鱼身上的泥巴味道便会消除不少。

外子吃鱼总是留下许多鱼肉就丢弃,尤其是罗非鱼,兴许是认为自家出品,供应不绝,不懂珍惜。我小时候住在偏僻的乡下地方,无论是蔬果、肉类或鱼鲜都是从城里运输进来的。由于路途遥远,运输费用高,因此物价也较为昂贵。难得吃鱼,我们总是把一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鱼肉黏附在鱼骨之上,就像简单利落的漫画鱼骨图,就连两颗鱼眼珠都不放过。

渔农业都是看了教人心疼的苦差,无论养鱼种田都得顶着大太阳干活,公公一身黝黑的皮肤便是经年累月曝晒出来的。然而,对他而言,晒太阳是小事,有时候遇上鱼瘟,一夜醒来,池塘漂浮着成千上万的鱼尸,多月来的心血付诸流水,那才教人欲哭无泪。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盘中餐得来不易,但每次公事应酬,即使只有三几个人,却总要点一桌子的菜又吃不完,无论是主是客,我心里都感到愧疚。





Friday, March 31, 2017

东京·小雪

中国报/副刊·诸家:張尤蕊 2017.03.31

由于生长在赤道国家,很多时候我都会选择在冬天出游,为了感受寒冷天气和一睹白茫茫的雪景,奈何前两年去了几个城市,虽深刻体会到寒风刺骨,却始终没见着白雪的踪影,不免失落。这一次因公事去日本东京,才抵步就赶上了一场小雪,雪花飘落到我的发上,还有我的肩膀和黑色靴子上,才逗留了几秒就迅速融化。尽管雪花稍纵即逝,我还是感觉到了这短暂的浪漫,也许浪漫本来就不曾长久过。

难得腾出来的一天时间,我们乘坐包租的客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富士山下却因风雪无法继续前进,山脚下的电子指示器显示“雪通行止”几个汉字,车上除了年轻的中国籍司机和我,同行的几个马来同事都看不明白。司机费了些许劲儿以生疏的英语向大家解释,面对大伙儿的失望表情,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里有愧疚。

后来,我们按照行程去了忍野八海(Oshino Hakkai)和景致怡人的芦之湖(Lake Ashinoko)。其实,若天气晴朗,无论是忍野八海或芦之湖都还能看到巍巍富士山,只可惜我们只见雾蒙蒙一片,到底与富士山无缘。

忍野八海的涌泉群包括御釜池、底无池、铫子池、浊池、湧池、镜池、菖蒲池和出口池,据说是富士山的雪融化后经过地层过滤而形成,水质清澈甘甜,为日本国家指定的名水百选之一,我拾起勺子只取一瓢,泉水顺着咽喉流入体内,感觉沁心的凉,精神也为之一振。

离开忍野八海后我们迎着风霜去到芦之湖。原本打算从桃园台乘搭海盗观光船到元箱根港看水中鸟居(Torii),可当我们来到售票柜台时,船马上就要开了。来不及搭上海盗船,我们唯有乘车过去。从元箱根港步行10分钟就会到达箱根神社,循着阶梯往下走就能看见大红色的鸟居门矗立在水中,据说新船下水前会到此祈福。

回到市区,在世界第一挤的涉谷大交叉口Shibuya Crosssing红绿灯前,我驻足许久,红绿灯几次转换,人潮几次来了又去,我看着他们和他们擦肩而过,彼此那么靠近却又互不相识,典型的都市情景。

涉谷其实并不凉薄,这里流传了一个温暖的故事。据说在20年代,每个工作日的傍晚,一只叫Hachiko的忠犬就会来到涉谷车站迎接它的主人下班,风雨不改。某一天主人因病猝然去世,它苦等不着主人出现。之后,忠犬仍旧每天到涉谷车站去等候主人,直到死去。我知道这故事,在来日本之前,我看过2009年翻拍的由Richard Gere主演的美国版《Hachiko: A Dog’s Story》,影片结束时我哭得不能自己。


东京是个时尚繁华的都市,我当然喜欢这里,只是若要长久生活于此却又不愿意了。自从叛逆期结束那年,内心对于住着血脉至亲的地方越来越眷恋,这也是后来自己即使走过多少迷人的城市,也无法多做停留的原因,回家始终是我旅途中最后的期盼。况且,年岁越长,我越能明白人生中遇到的一些美好事物,并非一定要占为己有,还有一种永恒是将之放在心里久久怀念。









Thursday, March 30, 2017

麻雀不吃牙

中国报/副刊·诸家:張尤蕊 2017.03.14

我最近常做同样的一个梦,梦里似乎在啃着一块炸得酥脆的排骨,突然一颗牙毫无预警地脱落,跟嘴里一口肉混合在一起,并没有尝到血腥味,我尝试用舌头挑逗牙龈,果然空了一处,又用舌头翻搅了嘴里一口肉,却又遍寻不着那一颗掉牙,唯有把嘴里的肉都吐出来再找一遍。

每次发现有蛀牙,牙齿松脱的情景就会入梦来。右边大牙几年前补过的地方脱落了,仿佛患有过动症的舌头老是闲不住不停去挑拨牙齿上的窟窿,我突然羡慕起家里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外甥,刚满周岁的他一共长出了八颗乳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一口牙才会全数长齐,并且不再日以继夜地流口水。

无论小外甥的牙齿长得快或慢,如今他的乳牙那么一天终究是要换成恒牙的。我想起小时候换牙的情景,那些松了垂死不脱的乳牙都是由外公亲手拔的。他出手利落,毫不犹豫,我们还来不及害怕,牙齿就被拔下来了。有的时候外公徒手拔牙,有的时候利用工具,那是一把红色把柄的多功能钳子。钳子有时也用来拔木板上失手捶歪的钉子,有时又用来固定橡胶树上一环铁圈,外表看起来是有些脏,外公在拔牙之前会先随便擦拭一下,拔下的牙反正不吞进肚子,钳子干净与否也就无所谓。

根据大人们的说法,无论是自行松脱或被拔下的牙一定要丢到屋顶上,绝不能让闲来无事喜欢东啄西啄的母鸡啄到牙齿,尤其是门牙,那么以后长出来的恒牙才会整齐好看。后来仔细想过觉得不妥,那时候常有麻雀飞到外公家屋檐上筑巢,我们日防夜防陆上行走的母鸡,为何却没有提防寄居檐上的麻雀来啄牙,难道麻雀不吃坏牙?那时候,我经常对着镜子视察口腔里牙齿被拔掉的空缺,等到牙齿完全长出来,我才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外公家的麻雀老实不吃牙。

长大以后,我们都是去牙医诊所拔牙,丝毫不必费心要如何处理那些补过又补却始终难逃被拔的蛀牙,付钱之后捂着麻醉未退的左边脸颊或右边脸颊逃命似的离开诊所,对自己曾经及其所能想要保住的蛀牙坏齿已没有半点眷恋。

我最后一次拔牙的经验是结婚之前,印裔女牙医动了个小手术帮我把一颗智慧牙连根拔起,我全程不敢睁开眼睛,怕看见女牙医那双铜铃大眼,越是认真目光就越是凶狠。长大后拔牙似乎不像小时候那般轻松,伤口似乎也比较不容易愈合,三两个小时之后仿佛还能尝到血腥味,加上怀疑是失血导致的疲惫,总要睡上一整天才能恢复元气。

某一天下午,我会见客户后提早下班回家,意外发现我们那栋老公寓附近的牙医诊所后巷经常飞来一群白鸽,在额头上点了朱砂印记的印度女护士穿着白袍像个天使一样,她每日给定时飞来的白鸽喂食,我当下感觉不妙,白鸽到底吃牙不吃牙?


Tuesday, March 14, 2017

生活里的繁花盛景


光华日报/副刊·蕉风椰语:張尤蕊 2017.03.11

我常听喜欢旅行的朋友说起日本北海道富良野的薰衣草园很梦幻,又说荷兰库肯霍夫的郁金香很娇艳,我自己去釜山梵鱼寺时天太冷樱花未开,满山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始终无缘看见花海一片。我们在公寓阳台上种花自赏,那沧海一粟的规模,花若盛开三两朵,已是我生活里的繁花盛景。

那年,我们住进十七楼高的老旧公寓就决定要在阳台上种一些花花草草美化一番。于是,每个月领薪之后,我们都会按时光顾位于旧古仔路的园艺花圃,有时也顺便向老板娘请教。

每一次到园艺花圃,老爷总是领着我内内外外先逛一圈,即使花圃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已经熟悉不过。等逛完一圈,对于看上的小花一盆或小草两株,我们都会先搞清楚一些问题才决定买或不买。一些基本的盆栽知识譬如是否需要每日浇水,是否不能曝晒或需要大量阳光,较适合养在室外还是室内等问题,最好先寻得答案。

我们家的阳台有瓦遮顶,不适合需要大量阳光的植物生长,像那盆紫色的杜鹃,自从来了我们家一直怕生,很久都没开花了,直到老爷把它移到最能接触阳光的角落,才见杜鹃含羞吐蕊,不出几日便开出两个四朵,一共八朵花。

我喜欢树木花草,也许跟来自乡下有关。以前我们在乡下的家也种花种草,凤仙花开时招蜂引蝶,大红花开时则迎来拇指般肥大的蚱蜢,还有一株养得肥硕的仙人掌,差不多跟少时的我一样高,后来母亲听人说家宅不适合栽种有刺植物,从此无辜的仙人掌被连根拔起。不过,我们家附近几户邻居无论是马来人或华人都没有理会母亲口中的禁忌,不约而同都在各自的前院种了带刺的杜鹃,天气越是炎热,杜鹃越是开得灿烂夺目,杜鹃这种在恶劣条件下不轻易妥协的倔强性格深得我心。



修改于2016年8月23日

Thursday, February 2, 2017

居家协议

光华日报/副刊·蕉风椰语:張尤蕊 2017.02.02

我和我家老爷从初相识至今超过七年,上个月我们才庆祝过了结婚三周年,没有互赠礼物,只是随便找了一家餐厅,两个人实实在在地吃饭庆祝。其实,平日再忙我们也会一起吃晚餐,然后一起看电视。


这些年,我们俩的相处当然也会有偏离正轨的时候。比如有过一段时间,他总要工作到很迟,等他回到家晚上八点半的连续剧都快播完了,而向来准时下班的我已经先吃过晚饭。后来,我们为了夫妻俩可以一起吃饭,我唯有先吃一些饼干或面包垫底。由于晚餐吃得晚,吃饱后还来不及消化又到了睡觉养肝的时候。果然日子有功,结果我和老爷明显发胖不少。体重持续有增无减让我们不得不慎重反省,彼此都认为日子要再照这样过下去实在不妥。于是,我们又在达成共识,以后无论路上多么拥挤,工作多么繁忙,我们家必定在晚上八点准时开饭。

后来,我们又有过一段貌合神离的日子。每次吃完晚饭后,他看电视我上网,彼此不打扰彼此,所以饭后三两个小时几乎零交流。最后我自动放弃饭后上网,陪他一起看电视。老爷喜欢看电视,而且往往可以看至深夜,即使打瞌睡也不愿干脆地把电视关掉。这种情况,我若执着陪他熬夜,翌日肯定精神不佳,不利开车,也影响工作,因此我们又协议最迟午夜十二点必需关灯就寝。

不过,结婚这几年来,很多个周末夜晚我们都是这样安排的,先去吃他喜欢的旋转寿司,然后才喝我喜欢的意式咖啡。他偶尔会建议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又或者我提议去逛超市添购日常用品,顺便储存干粮以备不时之需。我想如果我们还有五十年要过,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平凡但安定。


修改于2016年7月19日



Monday, December 26, 2016

难能又再遇上冰咖啡

中国报/副刊·诸家:張尤蕊 2016.10.11





 在越南胡志明市,除了繁忙时段出现的庞大摩多军团和街道上悬挂的旧式电线电缆,若还有什么令人难忘的,也许就是经历法国一百年殖民统治而生的独特咖啡文化。我爱上越南咖啡那年,以为此情会天长地久,然而一旦离开越南回国,我几乎马上就放下了每日一杯越南冰咖啡的执着,转由意式咖啡理所当然地填补空缺。
事隔多年以后,我再次来到胡志明市,万没料到我的味蕾对越南咖啡仍有残留的记忆,又或者是残留的爱恋,从抵步那刻起便想着去找它。距离上一次和友人穿着T恤短裤搭配人字拖鞋,大喇喇蹲坐在路边喝冰咖啡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六年前我们是那么年轻,而当下并不觉得。
我在胡志明市过了三天,每天光顾不同的咖啡座却还是找不回当年的味道。不仅是我想喝的咖啡没喝到,连我想吃的越南春卷、猪肉馅法国面包、牛肉粿条汤都无法如愿逐一品尝。这次与工作上的马来伙伴同游,吃饭变成一件相对严谨的事,即使是一碗牛肉汤面,穆斯林坚持必须贴有清真食品标签才能放心地吃进肚子,屠宰过程中未经彻底放血并念经文的牲畜绝不可食用。因此这些天以来,我们的午餐和晚餐都在清真餐厅解决,菜色不外乎甜酸炸鱼、酸辣汤、叁峇虾仁、炸苏东、炒杂菜、芙蓉煎蛋等,虽填饱了肚子,却满足不了口胃。
在胡志明市的最后一天,我仍不死心的想寻找从前喝过的咖啡味道,于是陪着两个想要多买手信送人的马来朋友一路逛一路碰运气。几乎要放弃之时,瞥见路边停了一辆摩托车售卖越南咖啡,惊讶的是还有清真标签。我毫不犹豫买了三杯冰咖啡,我们三个人蹲坐在路边喝咖啡和自拍,没想到这杯冰咖啡会是惊喜,和从前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内心的悸动似乎又要再次许诺天长地久,此情不渝。
大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陆太回忆她在北京求学那两年,当装满她行李箱的三合一咖啡和美禄差不多都喝完时,她开始慌张上网补货,无意中觅得越南出产的中原(TRUNGNGUYEN)三合一速溶咖啡,红黑色包装,每小包只有16公克。根据陆太的个人喜好,每次标准食用分量为32公克即两小包,先以少量热开水溶解,然后与包装鲜奶混合。后来,我如法炮制亲自试喝,味道出奇香浓顺滑。

离开之际能够如愿以偿,我已别无他求,正欲返回酒店收拾行装,路经一间看似卖杂货的小商店,货架上摆卖着陆太喜欢的中原咖啡,我认得那包装。店里本来无人,我向右边那扇门以国际问候语哈罗试探了几声果然见效,里头走出来一个窈窕少女,她刚洗了头梳顺了湿发站到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是我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也许是沐浴露又或许是洗发精的香味。我欣喜买下咖啡作为手信,同时也买了铝制的滴滴壶,等我闲来无事用来怀念越南味道。





Wednesday, December 21, 2016

结婚这件事

中国报/副刊·诸家:張尤蕊 2016.12.12


弟弟要结婚了,家里秉持惯有的作风,主张一切从简。然而数个月前父母还是家里墙色重新粉刷一遍,新房当然也不例外。新房里全新的大床铺上红彤彤的床单棉被很是喜气,大床上方横挂的照片里,一对新婚夫妻笑得很幸福。

那年姐姐出阁,我们家第一次办喜事,全家上上下下都忙得团团转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忙。我记得那个黄道吉日的早晨,阳光穿透防蚊网,从窗户照进我与姐姐共寝的房里来,姐姐披上嫁衣端庄的坐在床沿,脸上的胭脂粉末遮不住她眉梢与嘴角的喜悦,想来她当时也许已经知道自己会幸福。

到了我自己决定结婚那年,男女双方都已经年过三十,在这个时候成家立室再自然不过,却也有朋友问起为什么我们会想要结婚?朋友的疑惑我认真想过,结婚是因为想要与眼前的人共度余生,而共度余生之前我们选择随俗,告知亲友并接受祝福,就像身边许多过来人那样。

对于婚姻,我向来没有标新立异的想法,循着别人走过的路来走,我觉得这样挺好,最起码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一定不会出差错,即使有突发状况,也有前例可参考。
能在适当的时候与适合的人一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尤其意识到父母终将离我们而去,兄弟姐妹也都各有归宿,原生家庭终将不复以往。长大以后的独立人生,身边若能有个人,平常生活里没事互相作伴,有事相互扶持,这样的结局其实再好不过。然而,若要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个合适的伴侣并不容易,一个合适的伴侣能让我们继续做回自己,甚至蜕变得更好。

每个人的性格总有一些边边角角需要磨平,在这个“磨平”的过程中,两个人最好能有相似的价值观作为基底,对未来最好也有共同的目标想要一起达成。如果一段婚姻关系只有一个人单方面努力,或者一味儿要求对方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那么两人无论历经多少年磨合都不会幸福。我们没有理由要求任何人无条件配合自己,婚姻需要双方的付出和共同经营。

除了性格,在生活习惯上固然也有需要磨合的时候,毕竟两个来自不同家庭背景的人要生活在一起,仅仅是吃饭这一件看似简单的事就有大不同。比如我们家傍晚六点吃晚餐,全家人都得聚在一起吃;他们家开饭时间早晚不定,谁饿了谁先吃。我有原生家庭生活习惯的遗传希望夫妻二人能够一起吃晚饭,他则理所当然认为我若饿了就该自己先吃饭,不需等被繁忙交通耽误的他。为了争取夫妻二人能够一起吃晚饭,在吃饭饭的当儿聊聊天,我们唯有一再调整作息,直到双方满意而又不觉得有负担。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里头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天下女子想必心中也有至少两朵玫瑰,而我认为最该珍惜的是能和自己过平凡日子的饭黏子。